我国知识密集型服务贸易优势稳步显现

近年来，在互联网、云计算、大数据、人工智能等新技术推动下，我国服务业逐渐从劳动密集型向知识密集型转型升级，以高知识含量、高技术含量和高附加值为特征的知识密集型服务贸易规模不断扩大。具体看，知识密集型服务贸易包括保险和养老金服务，金融服务，知识产权使用费，电信、计算机和信息服务，个人、文化和娱乐服务，其他商业服务。商务部数据显示，按美元计算，2025年上半年我国知识密集型服务贸易出口增长6.7%，占服务贸易出口总额的51.2%，正在成为推动我国外贸转型升级的重要动力。其中，知识产权等高附加值服务出口增速较快，文化娱乐等较具特色服务出口表现亮眼。但也要看到，在知识产权、金融、保险以及专业咨询、技术服务等其他商业服务领域，我国与主要发达国家仍存差距。建议从提升服务贸易流动便利性、有序推动服务业扩大开放、提高与数字经济融合水平、积极对接国际标准等方面着手，不断提高我国知识密集型服务贸易的国际话语权，助力服务贸易高质量发展。

我国知识密集型服务贸易的发展趋势

知识密集型服务贸易成为推动外贸转型升级的重要支撑

近年来，我国知识密集型服务贸易占服务贸易总额的比重不断提升（见图1）。根据世界贸易组织（WTO）数据库和商务部商务数据中心公布数据计算，2020年这一比重达到峰值44.4%，2024年小幅降至38.5%。其中，知识密集型服务出口增长更为明显，规模从2005年的173.5亿美元增长至2024年的2327.2亿美元，年均增速为14.6%，占服务贸易出口总额的比重由2005年的22.1%提高至2023年的57.8%，2024年小幅降至52.2%，服务贸易出口竞争力和含金量不断提高。特别值得注意的是，虽然我国服务贸易一直保持为逆差，但知识密集型服务贸易于2015年首次呈现顺差，其后自2018年以来，一直保持为顺差（见图2）。

知识产权等高附加值服务出口成为我国服务贸易新动能

据WTO数据，自2005年以来，虽然其他商业服务在我国知识密集型服务贸易出口中的比重一直最高，电信、计算机和信息服务次之，但以知识产权使用费、金融服务为代表的高附加值服务出口增长迅速，出口规模分别由2005年的1.6亿美元、1.5亿美元增长至2024年的102.8亿美元、41.7亿美元，年均增速分别达到24.7%、19.3%。知识产权使用费出口方面，2005年，我国仅位列第24位，不及印度尼西亚、俄罗斯等发展中国家；2023年，我国位列全球第10位、发展中国家首位。金融服务出口方面，2005年我国仅位列第37位，不及印度、南非、巴西、俄罗斯、印度尼西亚、墨西哥等发展中国家；2023年，我国位列全球第21位，但仍不及印度。

文化娱乐等较具特色服务出口成为我国服务贸易新亮点

近年来，我国以数字产品为载体的文化娱乐等特色服务出口处于全球优势地位。文化和旅游部数据显示，2024年中国文化产品和服务出口额达到187亿美元，同比增长32.5%，远高于其他类别知识密集型服务贸易。其中，网络游戏、数字出版、网络视听等数字文化产品出口128亿美元，增长36.7%。中国影视作品海外版权销售额达到9.8亿美元，同比增长29.4%。中国网络文学作品已被翻译成28种语言，全球累计阅读量超过1000亿次。从需求方面看，新冠疫情暴发推动生产生活方式向线上转移，全球对数字化的文化娱乐需求不断增长。从供给方面看，我国文化产业迅速发展，网络游戏、短视频的国际竞争力快速提升，以中国网络文学、网络影视剧、网络游戏为代表的文化出海“新三样”，如电影《哪吒二》，游戏《悟空》等，在海外市场屡创佳绩。未来，随着数字技术和数字平台的不断发展，我国数字文化产品将更广泛地走向世界。

我国知识密集型服务贸易与主要发达国家的差距

金融和保险服务领域，我国在贸易规模、国际金融市场深度参与、国际化程度等方面存在明显差距

我国金融市场虽发展迅速，但整体规模仍与发达国家有差距。上海证券交易所和深圳证券交易所市值和交易量不断增长，债券市场也在扩大，但与美欧相比规模仍较小。贸易规模方面，根据WTO数据库公布数据计算，2023年美国金融服务贸易顺差为1123.5亿美元，是其服务贸易顺差的首要来源。相比而言，2023年中国金融服务贸易顺差仅为5.5亿美元。国际市场占有率方面，美国在全球金融服务贸易市场中占据主导地位，纽约作为全球金融中心之一，众多国际金融机构总部聚集，其金融服务辐射全球，国际市场占有率高。而我国金融服务在国际市场的份额相对较小，跨境交付的金融服务贸易竞争力不足。国际化程度方面，我国金融保险业服务企业国际化布局较晚，品牌影响力和市场份额有限，尚难与发达国家形成有力竞争。

知识产权服务领域，我国在全球市场份额、企业知识产权竞争力方面还有较大差距

从全球知识产权服务市场来看，美国知识产权贸易长期保持巨额顺差，是全球知识产权服务最大的贸易国。WTO数据库公布数据显示，2023年美国知识产权服务出口规模为1482.0亿美元，在全球知识产权贸易出口方面占据主导地位，其出口额远超其他国家。2023年中国知识产权贸易出口规模位列全球第十，出口总额为109.7亿美元，占全球知识产权出口市场份额的2.2%。从企业的知识产权竞争力来看，美国拥有苹果、微软等众多具有强大知识产权竞争力的跨国企业，这些企业在全球范围内进行知识产权服务与运营，占据主导地位。中国2023年知识产权使用费发生实绩的企业中，年跨境收入千万美元以上的企业70余家，与发达国家相比，我国在国际上具有较强竞争力的知识产权企业数量相对较少。

专业咨询、技术服务等其他商业服务领域，我国在创新能力与技术应用、高端创新服务、市场开放度和国际规则参与度方面差距比较明显

创新能力和技术应用方面，美国在专业咨询、技术服务等方面具备领先的技术和服务模式，利用大数据、人工智能等技术提升服务效率和质量的应用较为成熟。中国在新技术应用方面虽有进展，但整体应用水平和创新的深度、广度有待提高，一些关键技术和核心服务依赖于国外。高端创新服务方面，美国拥有许多在全球具有强大竞争力的跨国企业和专业服务机构，在国际市场上具有较高的品牌知名度和影响力，能够提供全方位、高质量的商业服务。中国在国际上具有较强竞争力的企业数量相对较少，品牌影响力较弱，服务的国际化水平和专业能力有待提升。市场开放度和国际规则参与度方面，美国积极推动服务贸易自由化，在国际服务贸易规则制定中占据主导地位，具备充分利用国际规则拓展市场的优势。近年来我国服务贸易的市场开放度不断提高，但在法律、会计、专业咨询等领域仍有一定限制，在国际服务贸易规则制定中的话语权较弱。

对策建议

一是提升知识密集型服务贸易流动便利性。支持在北京、上海、广东等具备条件的自贸试验区和海南自由贸易港，率先推进服务业开放先行先试，探索进一步缩减海南自由贸易港跨境服务贸易负面清单。发挥国家服务业扩大开放综合示范区和服务业扩大开放综合试点的示范引领带动作用，推进服务业全产业链、全环节改革开放，实现服务贸易既准入又准营。深化金融、会展、科技、专业服务等现代服务业对外开放，培育新兴业态，丰富应用场景，拓展发展路径，塑造国际合作和竞争新优势。

二是有序推动知识密集型服务业扩大开放。落实外商投资准入前国民待遇加负面清单管理制度，推动合理缩减外资准入负面清单，保障内外资依法平等进入负面清单之外的领域，有序推进电信、互联网、教育、文化、医疗等服务领域对外开放，统筹生产性服务业与生活性服务业协同开放发展。有序推进全国版和自贸试验区版跨境服务贸易负面清单实施，逐步放宽跨境交付、境外消费、自然人移动等模式相关的限制性措施。

三是提高知识密集型服务与数字经济融合水平。大力发展智慧物流、线上支付、在线教育、线上办展、远程医疗、数字金融与保险、智能体育等领域，积极支持旅游、运输、建筑等行业开展数字化改造，支持签发区块链电子提单。发挥新型服务外包引领作用，积极扩大研发、设计、检测、维修、租赁等生产性服务外包，利用5G、物联网、云计算等新兴技术发展数字制造外包。积极扩大数字文化贸易，推动数字出版、数字影视、数字演艺、数字艺术展览、动漫游戏、网络综艺、网络音乐、创意设计等新型文化娱乐服务出口，加强数字文化版权保护。

四是积极对接国际标准培育知识密集型服务贸易竞争优势。积极参与WTO以及双边或多边自贸协定框架下服务贸易、数字贸易、电子商务等领域谈判，提升我国在新兴领域的国际规则制定话语权。主动对接全面与进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CPTPP）、数字经济伙伴关系协定（DEPA）等自贸协定，分类梳理服务业开放以及跨境服务贸易相关条款，更加聚焦规则、规制、管理、标准的协同对接，开展更大力度的先行先试、更大范围的压力测试，有序推进知识密集型服务业制度型开放。主动发挥超大规模市场优势，吸引服务领域专业人才、资本、技术、数据等资源要素集聚，支持具有竞争优势的服务业企业积极拓展国际市场，加快培育具有国际影响力的知识密集型服务业领域的自主品牌和自主知识产权。

作者单位：中国宏观经济研究院对外经济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