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山之石：日本企业出海政策支持体系

在贸易摩擦风险上升与国内有效需求待提振背景下，我国企业出海趋势日益显著，企业出海政策支持体系建设急迫性上升。从日本的国际经验看，日本构建了政府部门、独立行政法人、政府认证的支援机构和民间部门等多主体参与的企业出海“支持团队”，围绕信息、资金、人才、市场、知识产权、风险管控等为企业出海提供全生命周期支持。以下笔者就日本企业出海支持体系展开分析，为我国企业出海政策支持提供经验借鉴。

日本助力企业出海：战略支持

日本构建了一个自上而下、多层次、全方位的企业出海支持体系。日本内阁官房国际商务投资支援室负责企业出海战略顶层设计，并与其他部门和利益相关方规划和制定加强海外商业投资的政府措施，确立助力企业出海的政策目标和具体措施。

2022年12月20日，日本内阁官房国际商务投资支援室组织并发布“海外企业投资支持计划”，确立海外企业投资支持“双支柱”：一是与国内外合作伙伴构建全球支持网络；二是丰富海外投资便利措施。具体而言，日本内阁官房国际商务投资支援室通过将各职能部门及民间机构连接成“一个团队”，构建企业出海“支持团队”，改进政府提供的“支持菜单”并将其传递给潜在客户。

从企业出海“支持团队”看，日本企业出海支持团队由多个职能部门共同组成，包括政府部门、独立行政法人、政府认证的支援机构和民间部门。其中，政府部门包括经济产业省和经济产业省下属的外局中小企业厅、特许厅，以及外务省、财务省、农林水产省等。独立行政法人包括经济产业省主管的贸易振兴机构、国际协力机构、国际协力银行、日本政策金融公库，日本贸易保险、工业所有权情报研修馆、海外产业人力资源开发协会。政府认证的支援机构包括商工会议所、中小企业支援中心、中小企业全国中央会、全国商工联合会等。民间部门包括综合商社、商业银行、保险公司等。

从企业出海“支持菜单”看，日本海外利益保护“支持菜单”可划分为“全面支持”和“专项支持”两类（见图1）。

“全面支持”政策主要针对企业出海提供全面支持，包括但不限于信息、资金、人才、风险管理支持等内容。目前，日本各部门已出台多个企业海外投资“全面支持”项目，例如，日本贸易振兴机构发起的“支持一万家首次开展出口业务的中小企业”“新出口强国联盟”“日本与海外开放式创新”等；中小企业厅发起的“海外拓展实操支持”；海外产业人力资源开发协会发起的“支持日本企业和地方政府全球化”；日本农林水产省发起的“农林水产品及食品出口”；国税厅发起的“日本酒类出口促进联盟”等。

“专项支持”政策根据企业不同出海阶段提供相应专项支持。日本将企业出海历程分为四个阶段：第一阶段为企业出海前期规划阶段，此阶段重点提供情报收集、专家研讨和专家咨询等服务；第二阶段为投资计划准备阶段，此阶段重点提供可行性研究、市场开发、知识产权服务、人才培训等服务；第三阶段为海外拓展阶段，侧重为企业提供资金补贴和支持；第四阶段为出海稳定和扩大阶段，为企业出海提供人才支持、风险管理和知识产权保护等。不难看出，日本出海“支持菜单”覆盖企业出海全生命周期，从企业出海准备阶段到落地经营，均有相应职能部门提供专项支持。

日本助力企业出海：要素支持

在确立企业出海战略规划后，日本各职能部门将战略规划转换成具体服务支持，从信息提供、资金支持、人才培养、市场开发、知识产权保护、风险管控等方面给予出海企业全生命周期支持。

信息提供

一是外务省、日本驻外领事馆、日本贸易振兴机构等政府部门和驻外企业协会等提供宏观层面信息。例如，日本贸易振兴机构按照国家和地区、出海目的和行业三维度分类，为出海企业免费提供海外商业信息，包括：商业简报、区域分析报告、研究报告、世界贸易和投资报告、国家和地区信息等宏观层面信息。除普适性宏观信息外，中小企业厅和特许厅针对中小企业出海知识产权保护提供专项信息支持。针对中小企业出海，中小企业厅设海外商务导航，为中小企业提供海外商业信息，如进军海外所需进出口手续、合同规则和各国和地区法律信息，以及海外当地报道等。为帮助日本企业应对海外知识产权风险，特许厅提供以东亚和东盟为代表的新兴经济体的知识产权信息，包括但不限于专利申请制度、专利申请撤回制度等。截至2022年5月底，该信息数据库收录信息超过3000条，每年约新增200条信息。外务省提供海外安全信息，包括世界各地医疗状况、海外安全措施传单和海报等。此外，为帮助企业充分利用经济伙伴关系协定，外务省不定期举行研讨会，对日本经济伙伴关系协定及相关政策进行讲解，并介绍实际运用经济伙伴关系协定的程序和案例研究。

二是外事专家和相关领域专家提供中观、微观信息咨询。例如日本贸易振兴机构在海外设立了约70个海外办事处，办事处外籍人士和专家顾问将免费提供有关当地经济状况、商业环境、在当地设立海外子公司程序等信息。同时，其为企业免费提供贸易投资咨询，介绍国内外制度、程序和相关法律法规，解答贸易投资各种问题，并针对有关美国关税措施提供特别咨询服务等。

三是企业设立“情报室”支持公司决策。日本主要综合商社设立“情报室”，积累宏观经济、产业和地缘政治等多方面的情报信息。例如，2022年三菱商事设立全球情报委员会，将情报管理纳入公司整体战略。

资金支持

一是财政预算资金支持。日本政府每年通过年度预算和补充预算为企业在不同出海阶段提供不同类型的资金支持。在企业出海初始阶段，日本为企业提供项目可行性研究和项目落地推广提供资金支持，具体支持项目包括日本国际协力机构主导的“中小企业/可持续发展目标（SDGs）商务支援事业”，经济产业省主导的“全球南方补贴”和“医疗健康产业国际化拓展促进”等。在企业出海中期阶段，即“海外拓展”阶段，财政部为企业提供一系列财政补贴，帮助企业进行设备投资、技术升级和数字化转型，以提高企业生产效率和市场竞争力。具体支持项目包括“促进制造业、商业和服务业提高生产率的补贴”“解决社会问题的国际合作开发项目”“支持中小企业出口的生态系统创建项目”“中小企业可持续发展”“贸易平台利用补贴”等。例如，“解决社会问题的国际合作开发项目”向日本企业征集有助于解决包括非洲国家在内的发展中国家和地区社会问题的商业计划和补助商业计划，并向选定的企业提供产品和服务的开发、演示和评估等商业开发费用的补助金，补贴规模最高达1000万日元。在企业出海后期阶段，日本政策性金融机构为出海企业提供保险服务，帮助出海企业规避出海风险。其中，日本贸易保险提供海外投资保险，保险范围包括外汇险、征收险和战争险等。

二是金融机构资金支持。国际协力银行、商工中金、日本政策金融公库、信用保证协会等日本的政策性金融机构，为企业出海提供资金支持。例如，国际协力银行提供“海外投资贷款”支持日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