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及人民币外汇交易格局演变

外汇市场是国际货币体系运行的核心，其交易数据是观察全球经济金融格局变迁的重要指标。国际清算银行（BIS）于2025年9月发布三年一次的全球外汇市场央行调查，为系统性评估全球宏观环境变化下的市场结构演进提供了权威依据。本次调查覆盖2025年4月的市场交易情况，结果显示，在全球主要经济体货币政策分化和地缘政治风险加剧的背景下，全球外汇市场交易活动加速，市场的增长动能、地域格局、产品结构及参与主体均呈现显著变化。对本次调查数据的分析，是研判国际货币体系演变趋势、审视人民币国际化进程的基础。

总体趋势：交易量加速增长，货币格局分化加剧

过去三年，全球外汇交易量在波动加剧的环境中加速增长。在此背景下，国际货币格局呈现分化态势：美元的主导地位得到巩固，人民币的交易份额则显著提升，稳固了其全球第五大交易货币的地位。

全球外汇日均交易量达到历史最高水平，其增长主要由货币政策分化和地缘政治风险驱动。从总量数据看，2025年4月全球日均外汇交易量达到9.6万亿美元（见图1），较2022年4月的7.5万亿美元增长28%，增速高于2019—2022年间的14%。相较于本世纪初，全球外汇交易量已扩张逾6倍。市场交易活动的增加，主要与调查期间全球通胀环境、主要经济体货币政策分化以及地缘政治风险相关。汇率波动性的上升，促使市场参与者更为频繁地进行风险对冲与头寸调整，推动了相关衍生品的交易活动。与此同时，用于流动性管理的外汇掉期产品交易保持活跃。

美元主导地位得到强化，全球主要非美货币地位出现分化。从外汇交易量的货币构成来看，国际货币格局处于持续演变之中，美元、欧元、日元、英镑、人民币继续位列全球前五大交易货币（见图2）。美元在全球外汇交易中的占比由2022年的88.5%提升至89.2%，其在全球贸易融资、跨境支付和官方储备资产中的核心地位依然稳固。相较之下，主要非美货币的地位出现分化。欧元交易份额从2022年的30.5%下降至28.9%，延续了自2010年（占比39%）以来的下滑趋势。英镑的交易份额从12.9%下降至10.2%，其全球第四大交易货币的地位受到挑战。日元份额则保持在16.8%的水平。

人民币的交易份额延续增长态势，巩固了全球第五大交易货币的地位。具体来看，人民币的全球交易份额从2022年的7.0%升至8.5%，在交易量上与第四名英镑（10.2%）的差距缩小，也拉开了与瑞士法郎（6.4%）、澳元（6.1%）和加元（5.8%）的距离。自2007年以来，人民币市场份额持续增长（见图3），反映了其国际接受度的稳步提高。

人民币市场占比的提升源于日均交易量的增长，其背后是中国金融开放与跨境经济活动的支撑。2025年4月，人民币日均外汇交易量达到8175亿美元，较2022年的5262亿美元增长55%，增速高于全球28%的平均水平。人民币外汇交易活跃度提升，主要源于三个核心因素。第一，中国作为全球主要贸易国的地位稳固，跨境贸易与投资中的本币结算规模扩大，产生了基础性的外汇交易需求。第二，中国金融市场双向开放的广度与深度拓展，特别是“债券通”“互换通”等机制的完善，吸引了境外投资者配置人民币资产。截至2025年3月末，境外机构和个人持有境内人民币金融资产合计超10.2万亿元人民币，由此产生的汇率风险管理需求成为交易量增长的驱动力。第三，人民币汇率形成机制市场化程度提高，汇率弹性增强，为市场交易创造了空间。

地域分布：亚太市场权重提升，人民币离岸中心格局演变

全球外汇交易的地理格局呈现出向亚洲转移的趋势，新加坡强化其全球第三大外汇交易中心地位。在此背景下，人民币的离岸交易中心也呈现出更为多元化的竞争态势。

全球外汇交易重心向亚太地区迁移，新加坡市场份额增长显著。本次调查显示，英国（37.8%）和美国（18.6%）虽然依旧占据前两大交易中心的位置，但其合计份额从2019年的59.7%降至2022年的57.5%，再降至2025年的56.4%。与此同时，亚太三大主要外汇交易中心（新加坡、中国香港、日本）的合计份额从2019年的19.8%升至2022年的21.0%，再升至2025年的22.3%。其中，新加坡的全球市场份额从9.5%大幅提升至11.8%（见图4），巩固了全球第三大、亚洲第一大外汇交易中心的地位。这一变化反映了全球经济重心东移的宏观趋势，也与新加坡作为财富管理中心和跨国公司亚太资金管理总部的地位不断巩固有关。此外，中国内地凭借持续的金融开放，市场份额从1.6%增至1.9%，在全球外汇交易市场份额排名中位列第十位。

中国香港的枢纽地位稳固，同时欧美市场成为离岸人民币交易的重要增长来源。从人民币外汇交易的地理分布来看，各主要交易中心的增长动态出现差异。中国香港的人民币日均交易量增长64.8%至3151亿美元，其在全球人民币交易中的份额从28.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