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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元指数:金融周期与经济周期

来源:《中国外汇》2025年第21期

2008—2024年美元指数的显著特征不在于涨幅巨大,而在于上涨时间之长。这一时期恰好是美国相对于全球的经济周期和金融周期罕见的长期协同上行期:美国经济增速持续超越全球主要经济体,同时国内房地产和股票市场长期繁荣。然而,当前美国金融周期已显现见顶迹象,特朗普政府的政策组合可能进一步冲击双周期协同格局,美元长期上涨趋势或面临转折。

 

美元指数的历史演进与阶段性特征

从汇率决定的基本理论框架看,美元汇率的长期走势主要由两个核心机制决定:一是美国相对全球的经济基本面优势,二是美国金融市场的资产价格表现。前者体现为美国经济增长、生产率提升和竞争力变化相对于其他主要经济体的比较优势,这种相对优势通过贸易流量、投资回报率差异等渠道影响汇率;后者体现为美国金融资产(股票、债券、房地产)的收益率和风险溢价,通过国际资本流动渠道影响汇率。在不同的历史阶段,这两个机制的相对重要性会发生变化,但长期而言,两者的协同演化是决定美元汇率趋势持续性和稳定性的关键因素。当美国经济基本面和金融市场表现同步向好时,将形成汇率升值的强化机制;反之,当两者出现分化或同步恶化时,美元汇率将面临调整压力。笔者在本文中引入“相对经济周期”概念,用以衡量美国相对于全球的经济表现,同时采用美国自身的信贷与房地产价格波动来衡量金融周期1。研究通过构建经济周期指标(国内生产总值〔GDP〕增速差、失业率、贸易竞争力等)和金融周期指标(房价、股价、信贷增速等),分析1990年以来各时期美元指数与两大周期的关联模式(见图1),具体分为三个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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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阶段(1990—2001年)呈现经济周期单独上行的升值模式。这一时期的核心特征是美国相对经济周期强劲上行,而金融周期持续收缩。具体表现为:经济层面,信息技术革命推动美国GDP年均增速达3.3%,显著超越同期欧日等发达经济体,失业率从7.5%降至3.9%,经常账户相对改善;金融层面,储贷危机后银行体系谨慎放贷,房地产市场低迷,金融账户吸引力有限。这种“经济强、金融弱”的组合推动美元指数从1995年的85点升至2001年的121点,但上涨持续性受限。原因在于单一经济周期驱动缺乏金融账户的配合,资产价格低迷难以吸引持续的国际资本流入,最终导致美元在2001年后快速回落。

第二阶段(2001—2008年)呈现金融周期单独上行的贬值期。这一时期的核心特征是美国金融周期快速扩张,而相对经济周期持续下行。具体表现为:金融层面,美联储大幅降息推动房地产泡沫,全美房价指数累计上涨124%,家庭债务占GDP比重从70%升至98%,金融账户吸引大量国际资本;经济层面,年均GDP增速仅2.5%,制造业就业流失,贸易逆差占GDP比重扩大至6%,经常账户持续恶化。这种“金融强、经济弱”的组合最终导致美元指数从121点下跌至72点。原因在于金融周期的过度扩张脱离了经济基本面支撑,当房地产泡沫破裂时,金融账户吸引力急剧下降,而疲弱的经济基本面又无法提供支撑,美元因此持续走弱。

第三阶段(2008—2024年)实现了两大周期的协同上行,支撑美元长期升值。这一时期的核心特征是美国相对经济周期和金融周期同步上行。具体表现为:经济层面,页岩油革命和科技创新推动美国经济增速持续超越欧日等发达经济体,相对经济地位不断巩固,经常账户表现相对改善;金融层面,零利率和量化宽松政策支撑房地产和股票市场长期繁荣,金融账户持续吸引国际资本流入。这种“经济强、金融强”的组合推动美元指数从2008年的81点稳步上升至2024年的108点,持续上涨长达16年。与前两个阶段不同,双周期协同确保了美元升值的持续性,经常账户和金融账户相互支撑,形成了美元长期走强的基础。

 

周期协同的形成机理与历史条件

2008—2024年美国双周期协同上升,是特定历史条件下多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这一协同机制的建立依赖于全球格局重塑、政策框架创新和内生优势重建三个关键条件。

全球格局重塑创造美国相对优势

后危机时代的全球经济格局变化为美国双周期协同提供了有利的外部环境。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后,欧洲深陷主权债务危机,希腊、意大利等国主权债务危机持续发酵,欧元区经济增长乏力;日本陷入长期通缩困境,“失去的二十年”延续至“失去的三十年”;中国经济增速从危机前的两位数高速增长逐步回落至5%—7%的中高速增长区间。全球主要经济体的相对疲弱为美国重新确立经济周期相对优势创造了条件。

与此同时,全球性的低通胀环境为美联储长期维持超宽松货币政策提供了巨大空间。2010—2020年,主要发达经济体通胀率长期维持在2%以下的低位,这使得货币政策能够同时刺激经济增长和资产价格上涨而不必担心通胀失控。此外,国际资本流动格局也发生了重要变化。新兴市场在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后资本流入明显放缓,而美国市场因其相对稳定性和流动性优势重新成为全球资本的避风港,为美国经济复苏和资产价格上涨提供了充足的资金支持。

美联储政策框架创新的双重效应

美联储在这一时期采用的非常规货币政策工具具备了同时影响经济周期和金融周期的独特功能。零利率政策直接降低了企业融资成本,刺激了设备投资和研发投入,为经济周期上行提供动力。据统计,美国企业设备投资占GDP比重从2009年的7.8%回升至2019年的8.5%,研发支出占GDP比重也从2.8%提升至3.1%。

量化宽松政策通过大规模购买长期国债和抵押贷款支持证券,压低了长期利率,这对利率敏感性较高的房地产市场产生了显著刺激作用。在经历三轮量化宽松后,美联储资产负债表从危机前的不到1万亿美元扩张至2015年的4.5万亿美元,并且在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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