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倍经济学再审视
2025年10月,日本政坛格局生变,高市早苗意外当选日本执政党自民党新任总裁,并在指名选举中胜出,当选新一任日本首相。其政策主张中对安倍经济学的继承倾向,让这一曾深刻影响日本经济近十年的政策体系再度回归大众视野。安倍经济学以“三支箭”为核心框架,试图破解日本经济长期深陷的通缩泥潭与增长乏力难题,政策实践与效果评价始终伴随争议。当下,深入梳理其核心内容、成效与局限,对理解日本经济困境及未来政策走向具有重要意义。
安倍经济学“三支箭”
第一支箭:宽松的货币政策
宽松的货币政策,又称大胆的货币政策,是安倍经济学最为突出的标志。以2013年初日本央行明确宣布2%通胀目标为起点,日本央行在黑田东彦掌舵下开启了迄今全球主要央行最为激进的货币宽松实践:先后采取量化质化宽松政策(QQE)、负利率以及收益率曲线控制(YCC)等非常规手段。
20世纪90年代日本泡沫经济破裂后,日本央行曾进行各种货币政策的尝试,但未能扭转通缩局面。安倍政府吸取了此前货币刺激相对保守、退出过早的教训。2013年4月,黑田东彦就任日本央行行长后迅速推进史无前例的量化质化宽松政策。量化层面,将货币政策调控中介目标调整为基础货币,同时启动大规模基础货币投放,使基础货币规模从2012年末的138万亿日元提升至2014年末的270万亿日元。质化层面,大幅增加长期国债购入规模并延长持有期限,同时将资产购买范围扩展至交易所交易基金(ETF)与日本房地产投资信托基金(J-REIT)。此外,通过频繁重申2%通胀目标及宽松承诺,强化前瞻指引。2015年二季度起,日本经济再度陷入增速低迷、通胀走弱的困境。2016年1月,日本央行推出负利率政策,对金融机构新增超额准备金实施-0.1%的利率。2016年9月,日本央行决定引入收益率曲线控制,将货币政策操作目标从基础货币重新调整为利率,设定短期利率目标为-0.1%,长期利率维持在零左右。此外,日本央行提出“通胀超调承诺”,明确表示持续扩大基础货币供应量,直至通胀率稳定超过2%。
第二支箭:灵活的财政政策
灵活的财政政策,又称机动的财政政策,侧重于财政支出结构调整,核心特点表现为重投资与轻消费。与其激进的货币政策不同,安倍的财政政策采取相机抉择思路,主张根据经济形势实现有进有退。2012年安倍上台后,提出以企业为主导、投资驱动的“成长重视型”经济政策思路:通过政府公共投资创造有效需求,支持企业改善经营状况,进而带动就业岗位增加与工资水平提升,最终刺激居民消费;反过来,企业利润改善与家庭可支配收入提升会推动税收增长,改善财政收支状况,以形成政府、企业、家庭三方联动的良性循环。从安倍执政期看,在巨大的财政压力下,财政政策并未实施大规模的持续性刺激,而更多采取逆周期调节,力求在刺激经济与财政整固之间找到平衡。
2013年1月,安倍内阁上台便推出规模达10.3万亿日元的财政刺激方案;5月,通过年度财政预算草案,最终预算规模历史性突破100万亿日元;12月,推出新一轮总额18.6万亿日元的经济刺激计划。2014年4月,在经济出现提振迹象后,面对持续攀升的政府债务,安倍政府启动财政整固进程,将消费税税率从5%提升至8%。此次税率上调对日本国内消费造成显著冲击,经济复苏势头明显减弱,且税率上调对财政收入的改善效果不及预期。为避免经济再度陷入衰退,安倍内阁于2014年12月推出3.5万亿日元的紧急经济刺激方案,并两度推迟将消费税进一步提高至10%的计划,2015年1月通过税改计划,大幅削减企业税负。日本经济增长出现短暂反弹,但受全球贸易疲软与居民消费低迷的双重影响,这一轮增长势头未能持续。2016年8月,安倍内阁再次推出规模达28.1万亿日元的“实现对未来投资的经济对策”刺激计划。2016年下半年后,日本经济的连续增长增强了内阁信心,其于2019年10月调升消费税税率至10%。然而,此次税率上调后日本经济形势急转直下,又受到2020年新冠疫情的重创。尽管日本政府立即推出总额高达117.1万亿日元的超大规模紧急经济对策,但自2019年第四季度起,日本实际国内生产总值(GDP)跌入负增长区间。
第三支箭:促进增长的结构性改革
第三支箭的结构性改革涵盖公司治理改革、劳动力市场改革、放松行政管制与战略产业培育等领域,是整套政策体系中聚焦中长期发展的关键一环。2013年6月,在前两支箭落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