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化商业银行海外布局 高质量服务中企“出海”

近年来,中资企业“出海”成为热潮,对我国商业银行综合金融服务能力和境外布局能力提出更高要求。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以下简称“十五五”规划建议）指出,有效实施对外投资管理,健全海外综合服务体系,促进贸易投资一体化,引导产业链供应链合理有序跨境布局。我国商业银行的境外布局和服务是海外综合服务体系中的重要一环,应当为我国对外直接投资高质量发展和产业链供应链合理有序跨境布局提供有力支持。

我国商业银行国际化水平与核心特征

21世纪初伴随着商业银行改革和中企“走出去”,我国银行业国际化水平不断提高,全球影响力不断扩大。根据金融稳定理事会（FSB）发布的全球系统重要性银行（G-SIBs）名单,从2023起,中国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交通银行五家大型国有商业银行（以下简称五家大型银行）全部入选并连续3年保持G-SIBs地位（交通银行为2023年首次入选）。特别是近年来,由于全球地缘政治风险的上升和金融、贸易的碎片化,不少发达经济体银行采取收缩战略,但中资银行为服务企业“出海”继续增加境外网点,成为国际银行业一个引人注目的现象。

从分支机构数量和覆盖国家看,国际化程度最高的中国银行与全球主要跨国银行的差距不大。笔者整理了各家银行公开数据,截至2025年6月末,中资银行在全球65个国家和地区（不含中国香港、中国澳门和中国台湾地区）设有境外机构（包括全资子银行、合资银行、分行和代表处）,相较于2007年的26个国家和地区,覆盖范围增加了一倍多。根据各大银行2025年半年报,中国银行覆盖64个国家和地区（含中国香港、中国澳门和中国台湾地区）,拥有539家境外机构；中国工商银行覆盖49个国家和地区（含中国香港和中国澳门）,拥有413家境外机构。在网点覆盖上,中国银行已经超过汇丰银行,汇丰银行目前在全球57个国家和地区（含中国内地及港澳台地区、英国）设有网点。

从雇员国际化水平看,我国商业银行国际化程度有较大提升。截至2025年6月末,中国银行海外员工占全部员工数的8.23%,较2014年末的5.10%提高3.23个百分点；中国工商银行海外员工占比为6.39%,2014年这一数字仅为2.54%。

从经营业绩看,我国商业银行境外机构的贡献度逐步提高。以中国银行为例,截至2025年6月末,全行总资产为37.69万亿元,境外资产为8.58万亿元,境外资产占银行总资产的21.97%；利润贡献率高达26.23%,较2024年同期增长2.26个百分点。当然,海外利润贡献率相较于汇丰银行等跨国银行仍存在差距。汇丰银行作为注册在英国的银行,仅有约30%的税前利润来自英国,45.7%的利润来自中国香港,其他国家和地区分支机构的贡献率为24.3%。从营业收入占比看,2025年上半年,中国银行境外机构营业收入占全部营业收入的23.75%。当然,这一水平与花旗银行相比也还存在明显差距。截至2024年末,花旗银行海外业务收入占总收入的比重高达72.4%,这得益于其两百多年来在全球超过90个国家和地区的机构布局。

总的来看,我国银行业海外机构布局形成以下特征。

第一,全球主要金融中心全部覆盖。国际金融中心的聚集效应吸引我国商业银行密集加入,在纽约、伦敦、中国香港、新加坡、东京、法兰克福、苏黎世、迪拜等全球主要金融中心都设有机构,发挥着辐射周边或连接全球的作用。如纽约聚集了五家大型银行、招商银行和中信银行（中信银行通过其香港子行进入）,伦敦、新加坡聚集了五家大型银行、招商银行、中信银行、浦发银行和中国民生银行。对于中国银行和中国工商银行而言,卢森堡发挥着欧洲子银行注册地的作用,担负着西欧地区（英国除外）设立和管理分行的责任。

第二,在亚洲和欧洲的布局相对密集。由于与中国地理距离近、经济文化联系较为紧密,我国商业银行跟随企业在亚洲国家建立了相当数量的网点。我国商业银行设有机构的亚洲国家有26个,国家数占与我国建交的亚洲国家的56%；设有机构的欧洲国家有21个,国家数占我国建交的欧洲国家的46.67%。在一些国家,我国商业银行的布局密集程度较高,如五家大型银行在越南均设有机构,中国银行、中国工商银行和中国建设银行在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均设有机构。在欧洲,我国商业银行不仅在传统西欧的发达国家拥有分支机构,在塞尔维亚、罗马尼亚等东欧国家亦有布局。

第三,在共建“一带一路”国家的重要节点设有机构。共建“一带一路”倡议提出以来,得到国际社会积极响应,我国企业加大了对共建“一带一路”国家的投资,我国商业银行也相应加强布局。截至2025年6月末,中国银行在45个共建“一带一路”国家设立了机构,中国工商银行在30个共建“一带一路”国家设立250家分支机构。

第四,中国香港在境外机构布局中发挥窗口作用。正如中企“走出去”将香港作为第一站,中资银行也将香港作为境外布局的第一站。5家大型银行、11家全国性股份制银行,以及北京银行、上海银行、宁波银行、东莞银行等城商行都在香港设立机构。不少商业银行还在香港设立投行、私募股权等其他金融牌照的机构,提高银行“出海”的全面服务能力。相应地,香港在银行境外网点、人员、资产、营业收入以及利润中占据相当大的份额。以中国银行（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银香港）为例,截至2025年6月末,中银香港总资产为3.97万亿元,占中国银行全部境外资产的47%。2025年上半年,中银香港的营业收入为422亿元,在中行境外营业收入和全行营业收入的占比分别达到54%和12.8%；其利润总额高达258亿元,在中行境外利润和全行利润中的占比分别为56.6%和25.8%。这与香港在我国对外直接投资中的重要地位基本一致。根据《2024年度中国对外直接投资统计公报》数据,截至2024年末,中国对外直接投资存量为3.14万亿美元,香港地区存量为1.92万亿美元,占比达61%；非金融类对外直接投资存量中,香港占比达68%,为第一大目的地。

第五,网点形式多样化。中资银行境外机构的形式包括分行、子行,以及少量代表处。在子行层面,中资银行采取了多样化的布局形式：既有通过绿地投资新建全资子行或与当地银行合资设立的形式,也有通过收购当地银行并改制为全资子行的形式,还包括通过收购当地银行部分股权参股的形式。境外子行与分行形式各有利弊,其选择主要取决于银行的国际化战略与当地监管的要求。一般而言,如果以成为当地主流银行和从事零售业务为目标,通常选择子行形式。但是,子行往往受到更严格的监管要求,特别是较高的资本约束,可能导致其错失较大规模的业务机会。因此,一些中资银行会选择在设立子行后再设立分行的策略,这样可以根据不同业务需要选择分行或子行作为相应的承办主体,从而保持较好的经营灵活性。

第六,管理体制集约化。考虑到海外机构管理的便利性,中国银行和中国工商银行等境外机构较多的银行通过架构改革,发挥国际金融中心或共建“一带一路”国家子行的管理职能作用,并加强统一的信息系统和支付系统建设。在香港布局中,中银香港、工银亚洲均承担管理东南亚有关分行的职能。在欧洲布局中,中国银行在卢森堡和匈牙利分别设立子行中国银行（欧洲）有限公司和中国银行（中东欧）有限公司,前者在除英国以外的西欧国家设立分行,后者在东欧国家设立分行。

我国企业“出海”新特点

近年来,中国企业竞相“出海”,海外布局显著提速。一方面是国内市场趋于饱和、企业竞争加剧以及人力成本提升等因素,客观上推动企业通过国际化经营寻求新的利润增长点；另一方面是随着中国制造业在全球产业链中的竞争力稳步增强,美国等发达经济体以“经济安全”等名义强化对华贸易管制,迫使部分企业通过海外设厂、产能转移等方式规避制度性壁垒和地缘政治风险及国别风险。总体而言,我国企业“出海”表现出以下特点。

第一,对外直接投资规模保持增长,“出海”企业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