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提升国际货币功能视角看点心债发展意义及前景

中国香港（以下简称香港）离岸人民币点心债市场是香港全球离岸人民币业务枢纽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香港国际金融中心建设的成功标志之一。近年来，点心债市场保持良好发展态势，发行规模增长较快，交易活跃度持续改善，并有机联结多项人民币业务，助力提升人民币国际货币功能，促进人民币国际使用向纵深发展。

近年来点心债市场发展的主要特点

点心债发行与交易是香港离岸人民币市场最早出现的业务之一。2019年后，点心债市场持续大幅反弹，尤其是2022年以来的年度发行量连续保持上万亿元规模，迈上发展新台阶。根据彭博资讯（Bloomberg）统计，2025年点心债整体发行量（计入短期票据发行及中长期债券发行）达1.5万亿元，较2021年增长1.85倍。近年来点心债市场表现出以下特点。

一是保持高等级国际债券市场特色，并以主权债为关键支撑。早在2011年，我国就将“在香港发行人民币国债作为一项长期的制度安排，并逐步扩大发行规模”作为促进香港人民币债券市场发展和完善的重要举措。即使点心债市场出现调整，财政部始终保持稳定的离岸人民币国债发行量。2018年起，中国人民银行开始在香港发行人民币央行票据。2021年后，广东省、海南省及深圳市等沿海地区开始在港发行地方政府债，香港特区政府也积极参与，共同建设高等级的点心债市场。2025年，财政部在香港发行的人民币国债规模达680亿元，香港离岸央行票据发行规模达3400亿元，分别较2021年增长2.4倍和1.8倍。点心债市场保持高等级特点，增强了离岸市场对点心债的信心，吸引世界银行、欧洲投资银行、印度尼西亚银行、亚洲金融基础设施银行、淡马锡、德国复兴信贷银行等一批境外优质发债主体。

二是企业发行点心债显著增加，央企、国企发挥带动作用。在2019年后出现的新一轮点心债市场反弹周期初期，市场对流动性较高的短期融资需求较强，带动短期票据发行增长较快。2022年美联储启动加息周期，美元利率大幅飙升，点心债市场加快复苏，发行结构也发生变化。按Bloomberg数据计算，2022年至2025年，中长期点心债发行增长1.1倍，高于同期人民币票据发行7.2%的增幅。越来越多企业参与点心债发行。2025年，大型企业发行点心债897亿元，同比增长1倍。其中，央企、国企及重点民营企业发行692亿元，同比增长1.3倍，香港公营机构及蓝筹股公司发行117亿元，跨国企业发行87.5亿元，显示点心债作为企业中长期融资工具的角色更加突出。

三是点心债市场交易趋于活跃，便利全球投资人民币资产。大部分点心债是通过香港金融管理局（以下简称香港金管局）的债务工具中央结算系统（CMU）发行及托管。随着点心债发行快速增加，CMU托管的点心债规模相应增长。截至2025年末，CMU点心债未偿还余额1.4万亿元，形成较大的可交易规模，为推动形成较活跃的二级市场创造了有利条件。截至2025年末，CMU托管的点心债交易金额达2.77万亿元，较2021年末增长3倍以上。除通过CMU发行点心债外，离岸人民币债券发行趋于多元化，发债主体亦选择伦敦、新加坡及中国澳门等地发行，进一步促进离岸人民币债券交易。根据Bloomberg统计，2024年离岸人民币债券交易规模的排名首次进入各币种债券交易的前十位。

四是互联互通机制不断优化，为点心债市场发展注入新动能。2021年9月，中国人民银行与香港金管局联合推出债券通“南向通”，允许境内41家商业银行、合格境内机构投资者（QDII）和人民币合格境内机构投资者（RQDII）投资香港债券市场，打通了境内投资者投资点心债市场的渠道。2025年，中国人民银行宣布优化债券通“南向通”运行机制，支持更多境内机构更便利购买多币种债券，延长结算时间，还扩大境内投资者范围至券商、基金、保险、理财等非银行机构，增加更多托管银行。目前境内投资者通过债券通“南向通”持有的境外债券接近1.2万亿元，其中相当一部分是点心债。

点心债市场发展成熟有助于提升人民币国际货币功能

从主要国际货币发展经验看，离岸债券市场是体现主要国际货币功能及价值的重要载体，具备显著的窗口示范效应，较全面、直观地展示该国际货币的使用广度和深度。一方面，离岸债券市场汇聚了各方面市场参与者，具有不同的参与目的及风险偏好，交易规模十分庞大。另一方面，离岸债券市场具备较为多元化的交易功能，并可延伸至其他金融市场，形成较长的交易链，更有效地实现资源配置及风险分散，增强该国际货币的定价能力。

根据国际清算银行（BIS）统计，截至2024年末，全球美元离岸债券余额达11.8万亿美元，相当于美国境内债券市场规模的四分之一。美元离岸债券市场在美元国际使用中担当市场枢纽及功能连接点的角色，对推动美元成为全球最重要的国际货币发挥了关键作用。尽管与离岸美元债券市场相比，离岸人民币点心债市场规模较小，市场功能也存在差距，但当前点心债市场的快速成长已显示出其能力和潜质，有助于推动人民币在离岸市场的更广泛使用。

一是完善了人民币融资功能。企业在离岸市场开展人民币融资，包括人民币贷款及点心债发行。商业银行提供的人民币贷款服务侧重于较短期限的贸易融资、项目贷款、流动资金贷款及股东贷款等，1年、2年或更短期限占比较大。大型企业或规模较大、期限较长的投资项目更依赖于债券融资。点心债市场发展初期，单笔债券发行规模很小，期限亦集中于2年、3年，难以满足部分大型企业、大规模项目的融资需求。2022年后，美元与人民币利率倒挂，企业将美元融资置换为人民币融资，越来越多长期融资需求进入点心债市场。2024年至2025年，阿里巴巴、百度及国家电网发行点心债的规模均超过百亿元，其他境内央企、国企、民企及香港公营机构发行规模也不小，点心债不再只作为“点心”。目前点心债发行期限以5年及10年居多，有的延长至20年和30年。

二是促进了人民币投资功能。境外机构投资人民币债券的主场是中国境内，银行间市场及证券交易所以丰富的债券产品、充足的流动性吸引着各类境外机构投资者及主权机构。近年来，随着点心债市场复苏，可投资的离岸人民币债券也越来越丰富，特别是高等级主权债增多，投资者开始关注点心债的投资机会。境外投资者有更多选择，既可通过全球通、债券通及合格境外投资者（QFII/RQFII）等形式投资境内人民币债券，也可直接在香港增持点心债，不同投资渠道共同推进人民币投资功能的提升。点心债市场具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