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外债权国的兴衰——日本的经验与启示

2025年末，我国对外净资产规模达4.07万亿美元，全球排名由2024年末的第3位上升至第2位，超过日本，成为仅次于德国的世界第二大净债权国。新形势下，如何优化对外金融资产和负债结构、提升海外投资收益，同时平衡好对外资产增长与国内产业竞争力增强之间的关系，是统筹高水平开放与经济高质量发展的重要课题。对此，研究日本的国际收支结构演进历程，总结其从年轻债权国走向成熟债权国的经验教训，对我国具有重要的借鉴意义。

日本国际收支结构的演变

根据国际收支发展六阶段理论，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日本先后走过了贸易顺差驱动下的年轻债权国和投资收益主导下的成熟债权国阶段，当前表现出向“债权衰退国”阶段过渡的迹象。

第一阶段（20世纪90年代）：贸易顺差驱动下的年轻债权国。自日本二战后确立“贸易立国”战略后，其凭借汽车、电子等制造业的强劲出口，实现了长期的货物贸易顺差，这为其海外资产的积累提供了基础，逐渐完成了向年轻债权国的转型。至20世纪90年代，日本对外净资产规模已超越德国，一度成为全球最大债权国，但此时日本仍处于年轻债权国阶段。从经常账户看，该阶段的顺差主要由货物贸易驱动，货物贸易顺差是经常账户顺差的主要来源，而反映海外投资收益的“初次收入”规模相对有限。从金融账户看，此阶段表现为持续的净流出，其中证券投资与其他投资规模相对较大。直接投资虽呈现净流出，但规模相对较小，反映产业资本的海外布局仅初步展开。从国际投资头寸存量看，此阶段是对外净资产的积累期，资产端以证券投资资产与其他投资资产并重，截至2000年，证券投资在日本对外资产中占比为43.95%，其他投资在日本对外资产中占比为34.33%。而负债端则以证券投资和其他投资负债为主，截至2000年末，证券投资在日本对外负债中占比为48.74%，其他投资在日本对外负债中占比为48.16%。综上，在这一阶段，由货物贸易顺差主导的经常账户盈余通过金融账户转化为资本净流出，最终形成不断增长的海外净资产存量，符合年轻债权国阶段的特征。

第二阶段（2000—2010年）：经常账户顺差来源从“商品输出”转向“资产收益”。进入21世纪，日本债权国模式迎来结构性转折。从国际收支流量结构看，经常账户方面，2005年，日本初次收入项下收支顺差（主要为海外投资收益）首次超越货物贸易项下收支顺差，货物贸易顺差在经常账户顺差中占比下降，海外投资收益作为经常账户顺差来源的支柱地位日益稳固，反映了数十年积累的庞大海外资产已形成稳定且可观的创收能力，从初次收入项目下投资收益的差额来看，其来源以证券投资为主，截至2005年末，日本证券投资收益顺差占初次收入项下投资收益顺差的72.89%。金融账户方面，直接投资的持续净流出体现了日本企业海外生产的深入扩张。同时，证券投资等其他渠道的跨境资本流动规模显著扩大，反映出其资本配置向全球化、多元化管理演进。从国际投资头寸结构看，这一时期日本对外总资产规模加速扩张，资产端结构开始进一步向证券投资集中，截至2010年末，证券投资在日本对外资产中占比达47.95%，负债端同样以证券投资负债为主，证券投资在日本对外负债中占比达49.76%。综合看，这一时期日本正从依赖贸易顺差积累资产的“年轻债权国”向依靠庞大海外资产存量获取投资收益的“成熟债权国”转型。

第三阶段（2011年至今）：日本完成了向成熟债权国的转型。进入2010年代，日本完成了向成熟债权国的结构性转型。从国际收支流量结构看，经常账户层面，尽管货物贸易收支波动加剧，甚至屡现逆差，但依托由庞大海外资产所产生的巨额投资收益，初次收入项下持续保持高位顺差，不仅抵消了贸易逆差，还推动实现了经常账户整体盈余的稳定。这标志着日本已进入依靠海外投资收益而非商品出口支撑外部盈余的成熟债权国阶段。金融账户层面，在日本持续深入开展全球产业链布局的背景下，直接投资保持大规模净流出；同时，证券投资与其他投资渠道的跨境资本流动规模显著扩大，资本配置多元化程度进一步加深。从国际投资头寸结构看，日本对外净资产规模稳步增长，形成了持续产生收益的资产池，截至2025年末，日本国际投资头寸表资产端以证券投资为主，占比达42.48%；直接投资与其他投资占比分别为21.86%和20.39%；负债端则是以证券投资为主，其占比达52.02%。这一结构使日本在获取稳定海外投资收益回报的同时，更加深入到全球金融体系之中，因而也更易受到国际资本流动、汇率波动与主要经济体利率政策变化的冲击。

日本作为成熟债权国的“得”与“失”

多年来，日本经历了从依靠“贸易立国”积累海外资产，到转向“投资立国”依赖资本收益，最终形成成熟债权国模式的转型。这一转型与其国内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