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对外资产来源及运用分析

多年来，新加坡凭借持续的货物与服务顺差及金融账户负债流入，形成了规模庞大且结构多元的对外资产池，并通过高效的全球资产配置，对国内经济产生显著的反哺效应。深入解构新加坡对外资产的来源与运用特征，对上海和香港国际金融中心建设具有一定的借鉴意义。

对外资产来源：货物、服务与金融负债“三轨共行”

从结构看，新加坡对外资产的积累主要依赖三条渠道——货物贸易顺差、服务贸易顺差与金融账户负债流入。三者共同构成其持续扩大的对外资产资金来源池。

货物贸易顺差是基础性来源。2025年，在强有力的出口带动下，新加坡货物贸易顺差攀升至2304亿新元，对经常项目顺差的贡献率达174%。具体看，2025年新加坡出口增速达9.6%，主要由非石油转口（NORX）和非石油出口（NODX）带动，同比分别增长17.7%和4.8%。从产品结构看，高附加值产品制造业的出口拉动作用最为显著。2025年，全球人工智能热潮带动新加坡高科技电子产品产出同比增长46%，电子产品转口和出口同比分别增长29.6%和12.7%。

服务贸易盈余是增长最快的板块。2025年，新加坡服务贸易顺差达491亿新元，同比扩大6.53%，增速显著快于货物贸易与金融账户负债流入。金融和保险服务、广告与市场研究服务和来料加工服务是服务贸易顺差的三大支柱，贡献率分别为105%、93%和25%。金融和保险服务方面，2025年顺差达517亿新元，同比扩大6%。根据2026年3月发布的第39期全球金融中心指数（GFCI），新加坡位列全球金融中心第四位，金融业发展保持高水平。广告与市场研究服务方面，新加坡经济发展局推出的“总部计划”吸引了大量跨国企业落户，带动相关服务顺差达459亿新元，同比扩大22%。来料加工服务顺差为122亿新元，同比扩大13%。

金融账户负债流入是重要的积累机制。2025年，新加坡直接投资、证券投资及其他投资项下负债分别流入2080亿新元、285亿新元和937亿新元。新加坡凭借AAA主权信用评级、完善的法律体系和资本账户开放，持续吸引全球资本，跨国企业将大量跨境存款和短期资金汇集至新加坡银行体系。

从长期趋势看，经常项目顺差稳定增长，金融负债高位波动。从经常项目看，一方面，货物贸易顺差持续扩大。2016—2020年间，货物贸易顺差基本稳定在1200亿—1400亿新元，对外资产来源占比在30%—50%区间波动。2022年后，受新冠疫情后转口需求激增、《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生效降低关税壁垒以及地缘政治摩擦导致贸易“绕道”等因素影响，年均顺差超过2100亿新元，占比维持在40%左右。另一方面，服务贸易波动增长。2016—2017年，新加坡服务贸易呈逆差，2018年转为顺差，此后呈现波动增长的中长期趋势。服务贸易顺差占对外资产来源的比重由2018年的4%稳步提升至2025年的8%，逐步成为对外资产增长的第三大引擎。金融负债持续居于高位。除2023年外，2016—2025年，新加坡金融负债流入占对外资产来源的比重均超过50%，2019—2020年更是超过60%，新加坡金融市场对国际资本的吸引力不断增强。

对外资产运用：三类投资积淀对外财富存量

从结构看，以证券投资和直接投资为主导，其他投资为重要补充。其一，证券投资是新加坡对外资产的第一大运用方式。2025年末，新加坡证券投资规模达3.04万亿新元，占对外总资产的34.4%，分别高于直接投资和其他投资4.4个和8个百分点。从投资主体看，新加坡政府投资公司（GIC）、淡马锡控股与新加坡金融管理局这三大主权投资机构构成绝对主导，共同塑造了高度机构化的证券投资生态。上述三大机构2024/2025财年报告显示，发达经济体的投资级债券是新加坡金融管理局储备投资组合中最大的配置部分，淡马锡控股23%的资金投资于合作投资项目基金和资产管理平台，GIC投资证券占其投资组合的51%。其二，直接投资是重要组成部分。2025年末，新加坡对外直接投资规模达2.66万亿新元，占对外总资产的30%，略低于证券投资，其中股权投资占比76.8%，彰显了新加坡配置全球产业链的投资战略。从行业分布看，投资主要集中于高附加值与资本密集型行业。新加坡统计局数据显示，2024年末，金融和保险业占新加坡对外直接投资存量的50.5%，制造业占比17%。从区域分布看，新加坡资本深耕亚洲，同时辐射全球。新加坡统计局数据显示，2024年末，新加坡对亚洲区域的直接投资占52.4%，对欧洲占23%。其三，其他投资规模不容小觑。2025年末，新加坡其他投资资产规模达2.14万亿新元，其中现金与存款占52.9%，贷款占25%。新加坡本土三大银行——星展银行（DBS）、华侨银行（OCBC）、大华银行（UOB）境外贷款约占其贷款总额50%，为其他投资项下贷款贡献重要力量。

从长期趋势看，证券投资与直接投资扩张较快，其他投资温和增长。2016—2025年，得益于财富管理行业快速扩张为证券投资所提供的增量资金来源，新加坡证券投资规模累计增长约一倍，除2022年出现短暂下降外，其他年份均呈扩大态势。直接投资稳步发展，呈现阶段性特征。近十年，新加坡直接投资年均增长率为9.1%。分阶段看，除2018年美国加征关税，部分企业收缩海外投资计划导致直接投资增速转负之外，2017—2021年，新加坡企业持续加速海外布局，直接投资增速维持在13%—21%之间；2022年之后，在全球直接投资低迷的大背景下，新加坡直接投资增速显著放缓。其他投资资产规模温和增长，近十年增长58.7%。其中货币与存款占比稳定在五成左右，并维持5%的年均增速，为其他投资增长提供有力支撑。

对外资产运用反哺新加坡经济金融发展

新加坡通过经常项目顺差和金融负债进行持续财富积累，并依托资产全球配置，将对外资产优势转化为驱动国内经济金融升级的战略资源。

加速国内产业链升级。新加坡通过主权财富机构全球资产配置获取长期稳定回报，将净投资回报贡献（NIRC）机制纳入财政，形成“对外投资收益—财政注入—产业升级”的良性循环。2025财年，淡马锡20年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