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邮件交单适用场景及安全性探讨

自首版《跟单信用证统一惯例关于电子交单的附则》（eUCP）问世以来，至今已历二十载，其版本迭代至eUCP2.1，但如今的信用证交易依然是纸质单据的天下。根据数字化集装箱航运联盟发布的行业报告，截至2024年上半年，符合数字化标准的电子提单签发率尚不足5%。在电子交单缓慢推进的同时，一种“准电子交单”——电子邮件交单，却发展得如火如荼。

事实上，电邮交单是广义电子交单的一种。国际商会明确表示，以电子形式存储的原始单据，例如一份扫描件，属于eUCP中“电子记录”的定义范围。但是在实务中，采用电邮交单的信用证极少遵循eUCP，而以适用《跟单信用证统一惯例》（UCP600）居多。笔者旨在探究电邮交单的适用场景，并为提升电邮交单的规范性和安全性提出建议。

适用场景

典型的电邮交单条款如下所示：“单据通过电子邮件提交是可以接受的，但应满足以下条件。一是交单行需将单据及银行面函发送至开证行邮箱（附邮箱地址）。二是交单行需向开证行发送一份加押电，证实其已经收到所有单据且单据相符，电文需注明信用证号和支取金额。三是如单据通过电子邮件提交，则无需邮寄纸质单据。开证行收到通过电子邮件提交的相符交单及上述通知电后，将根据信用证条款及交单行指示承付。”

2020年，国际商会曾发布指导文件，为受新冠疫情影响的进出口商和银行如何使用UCP600提出指导意见。在指导文件中，国际商会提出可以以电邮交单辅以提货担保的方式，作为邮路不通时的替代方案，电邮交单成为许多银行和进出口商无奈之下的相对优选。如今新冠疫情已过，电邮交单依然盛行，只是适用场景已经悄然发生变化。

非货权单据

场景1：发票加赔偿保证书。交易标的为原油，信用证允许提交赔偿保证书以替代正本提单。如果受益人选择仅提交发票和赔偿保证书，则被允许使用电邮交单，开证行会在收到交单行证实相符单据已提交的加押电文后，对单据承兑或付款。

场景2：发票加货物收据。受益人受托生产并交由申请人指定的代理人，信用证要求提交发票和由申请人签署的货物收据，交单可用电子邮件辅以加押电文的形式完成，开证行在确定单据相符后进行承付。

如场景1所述，赔偿保证书则是油品贸易中的常见单据，用以在正本提单流转速度较慢时确保油品结算链条的顺畅进行。在赔偿保证书中，受益人会证实自身对于货物的占有和提取的权利，但赔偿保证书本身并不代表货权。如场景2所述，受益人为申请人的长期供货商，申请人在装货港有自己的代理，受益人仅需负责出口清关并将货物交由代理人以换取货物收据，无需取得正本提单。

因此，无论是由于行业惯例还是合作模式，信用证皆允许不提交代表货权的正本运输单。对于贸易双方来说，如果对手有良好的商业信誉，或与自己有长期稳定的合作关系，使用电邮交单可以快捷完成结算流程。

提货凭证已脱离受益人掌握

场景1：1/3提单已交申请人。远期付款信用证，单据要求为发票和2/3正本提单，1/3正本提单已直寄申请人，开证行接受电邮交单。

场景2：正本仓单已交开证行。远期付款信用证，单据要求为发票和正本仓单，仓单出具格式为凭受益人指示并做空白背书。受益人可以将正本仓单直寄开证行，并出具相应的受益人证明作为证据。在此情况下，开证行接受电邮交单。

在上述两种情形下，代表提货权的单据已由申请人或开证行掌握，进口端的风险得到缓释。从出口端的角度来看，受益人愿意提前交出代表货权的单据，无疑是为了加快结算流程，尽早拿到开证行的款项或是承兑以申请进一步的融资安排。综合双方需求，电邮交单既能让进口端接受，又可以让开证行迅速开始审单流程。但需注意的是，在场景1中，即使开证行允许电邮交单，剩余的正本提单也依然要寄至开证行，毕竟散落在外的正本提单对于申请人来说既是风险，又可能影响后续转卖。此外，开证行同样无法掌握全套正本提单，如果不能从申请人处获得偿付，开证行所持有的不完全的货权可能难以对自身权益提供足够的保护。

至于场景2中的仓单，其并非UCP600所规定的单据，通行的规范如《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