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力经济：内涵、现状与发展建议

纵观人类历史上的历次产业技术革命,每一次都会发生社会主导生产力的更迭与演进,从早期的水力、热力、机械力再到电力。当前,人类社会已经进入以人工智能、量子信息等技术为标志的第四次工业革命时期,数字经济已逐渐成为各国经济增长的主引擎以及重组全球要素资源、改变全球竞争格局的关键力量（《“十四五”数字经济发展规划》,2021）。与此同时,数字经济时代的主导生产力正在转向以算力、算法、算料（数据）等新型要素为基点。社会经济结构的转型以及各种新业态、新产业、新模式的出现与发展,催生了算力作为底层技术支撑的巨大需求,算力如同农耕文明时代的水力、工业文明时代的电力,在数字经济时代正逐渐成为支撑经济社会发展新的关键生产力,算力经济也有望成为我国经济增长的新引擎。笔者从算力经济的概念、体系构成、产业链、与数字经济关系等视角探讨算力经济的内涵,在此基础上进一步分析我国算力经济的发展现状,并对构建全国算力服务统一大市场提出建议。

算力经济的内涵

算力经济概念

2018年,中国科学院计算技术研究所张云泉研究员首次提出了算力经济的概念,认为算力经济包括算力生产、算力调度、算力买卖和算力消费四个环节。他指出,以计算为核心的算力经济将成为衡量一个地方数字经济发展程度的代表性指标和新旧动能转换的主要手段。上述观点只是描述了算力服务本身,因此属于狭义范畴上的概念界定。

广义上,笔者认为,只要是以算力作为核心生产要素、可以使用到算力的社会经济各个细分领域,都应该归于算力经济的定义范畴。因此从更宽泛的视角看,算力经济是以算力为核心要素资源,围绕算力的生产、分配、流通、应用等算力资源配置形成的一系列经济活动和关系的总称。

算力经济是数字经济时代的一种新兴经济形态。从本质上看,算力经济是一种基于数据处理与计算能力的经济形态,它将算力视为一种重要的生产要素,如同劳动力、土地、资本和数据一样,对经济发展起到关键作用。通过算力的优化配置和高效利用来推动各行业的数字化转型和科技创新,有助于实现经济的高质量增长。

算力经济体系构成

算力经济体系的构成要素丰富多样,涵盖了从软硬件设备、算力基础设施、网络基础设施再到应用服务的多个层面,这些要素相互关联、相互作用,共同构成了算力经济体系。

高性能的硬件设备是算力经济的基石,主要包括服务器、芯片、存储设备等,其中以图形处理器（GPU）为代表的通用芯片、专用集成电路（ASIC）定制化为代表的专用芯片以及现场可编程门阵列（FPGA） 为代表的半定制化芯片是提升算力的关键。

算力基础设施是算力的集中载体,为算力经济提供基础支撑,这其中包括数据中心、超级计算机、云计算平台等硬件设施平台以及操作系统、算力路由与调度算法等基础软件与算法。

网络基础设施作为算力流通桥梁,为算力经济提供基础保障,为不同算力基础设施间的算力计算资源进行协同、调配与共享提供稳定、高效率的网络传输通道。

算力服务链接算力资源与场景应用,其将算力、存储、网络等算力及相关配套资源统一封装,以服务的形式交付给各类行业或个人用户需求方。算力服务主要包括提供可定制的计算资源、云计算服务、大数据处理与分析、人工智能大语言模型训练与推理服务等。算力服务是算力经济的最终落脚点,也是算力经济的最终价值体现。

算力经济产业链

算力经济的上游产业链主要包括各类基础硬件、基础软件和网络设备,这也是算力相关联的计算力、存储力、运载力的最基本构成单元,直接决定了下游产业链各类算力应用的质量。

中游产业链主要涉及各类算力基础设施的建设、运营和维护。其中电信运营商和第三方数据中心服务商主要提供专业的数据中心建设,云计算服务商主要运营维护算力基础设施,提供算力调用、数据存储等服务。

下游产业链主要为各类算力应用的场景方,由于各行业用户对于算力的需求各不相同,因此需要中游产业链中的厂商能够提供多样化的算力服务解决方案。

算力经济与数字经济间的关系

算力经济是数字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推动数字经济发展的关键动力（余东华,2024）。算力是支撑数字经济蓬勃发展的重要底座,决定了社会智能化的发展高度,也在一定程度上决定了数字经济的发展速度与质量。2023年7月国际数据公司（IDC）、浪潮信息和清华大学全球产业研究院联合发布的《2022—2023全球计算力指数评估报告》数据显示,国家计算力指数与数字经济发展和国内生产总值的走势呈现显著正相关。从15个重点国家的计算力指数看,计算力指数平均每提高1个点,数字经济和国内生产总值将分别增长3.6‰和1.7‰,报告同时预测该趋势在2023—2026年将继续保持。2025年1月中国信息通信研究院发布的《先进计算暨算力发展指数蓝皮书（2024年）》指出,我国各省份算力发展指数与其经济规模呈现出显著的正相关,算力发展指数每提高1点,数字经济规模增长约574亿元,地区生产总值增长约1220亿元。

我国算力经济发展现状

算力经济从2018年概念的提出到当前仅经历七年时间,自2021年以来我国算力经济迎来了快速增长,但目前仍处于早期发展阶段,面临着一些结构性制约因素。

第一,我国算力资源总规模快速增长。根据2025年1月中国信息通信研究院发布的《先进计算暨算力发展指数蓝皮书（2024）》数据,截至2023年末,我国基础设施算力规模达到230百亿亿次浮点运算每秒（EFLOPS）,位居全球第二,近5年年均增速近30%,预计未来3年我国算力规模年均增速将达45%。算力产业有望成为推动我国经济增长的重要引擎之一。

第二,我国算力基础设施建设加速推进。根据2024年9月中国信息通信研究院发布的《中国算力发展报告（2024）》及相关数据,截至2023年底,我国国家级骨干直联点（即核心网络枢纽,用于实现不同运营商主干网络间的高速互联）增